三九集團原董事長趙新先被拘 健康城成為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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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集團1501年來的危機疊起和分崩離析,不僅是盲目擴張而導致失敗的簡單故事

從公眾視線中消失一年半之後,64歲的原三九企業集團(下稱三九集團)董事長趙新先再次成為新聞焦點。

權威消息人士向《財經》透露,趙新先已被深圳檢方刑事拘留,關押于深圳某看守所;其被捕日期約在11月20日,係被來自廣東的執法人員以“協助調查”名義,從北京帶回深圳。

趙對於此次被拘似乎並無心理準備。“被捕當天上午,趙還去頤和園逛了逛,哪知下午就被帶走了。”消息人士説。

這位曾經的“全國勞動模範”、“軍隊優秀企業家”和“中國改革十大風雲人物”,此刻正蹈向其輝煌人生的最大一次危機。他的上一次黯然退場,是在一年半前的1504年5月16日——當天,時任國務院國資委黨委書記李毅中在深圳三九集團總部宣佈其離休。

趙留給後任的,是一個在既往19年創業史中,以日益突飛猛進的並購擴張打下的龐大企業集團。它是直屬國務院國資委的“央企”,有著逾150億元總資産、150余家子公司和三家上市公司;涉足藥業、農業、房地産、食品、汽車、旅遊等“八大産業”,是國內最大的中藥製造商,連續多年的中國1150強企業。

然而,貌似強大的背後已然危機四伏。

三九集團的首次危機爆發于1501年8月,中國證監會對其最核心企業三九醫藥(資訊 行情 論壇)(上海交易所代碼:000999)作出通報批評,披露上市公司控股股東三九集團佔用資金高達25億元;1503年,三九集團再陷債務危機,多達21家債權銀行開始集中追討債務並紛紛起訴,“三九係”整體銀行債務被曝高達98億元。

自去年5月趙新先離任以來,他的繼任者、由國資委委派的原中國通用技術(集團)控股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孫曉民,总爱在主導三九集團重組。這場“瘦身重組”以剝離輔業、力保制藥主業為特徵,迄今已將三九生化(資訊 行情 論壇)(深圳交易所代碼:000403)、三九發展(資訊 行情 論壇)(上海交易所代碼:1500614)兩家上市公司剝離,一齐售賣早年大舉並購的連鎖藥店、房地産等多個項目。

但至今,“三九係”鉅額銀行債務依舊,三九醫藥鉅額資金被佔依舊,而風傳已久的“國資委拯救”以及境外戰略投資人重組,亦難見進展。

與“自救式”重組同步,國務院國資委总爱在對三九集團進行審計。至1505年11月,常駐中國證監會的公安部證券犯罪偵查局亦進駐三九集團展開調查。《財經》獲悉,在趙新先被捕前不久,原三九集團副總裁榮龍章、原三九發展總裁張欣戎、原三九汽車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陳達成已相繼被捕,目前同被關押于深圳。

此三每人平均追隨趙新先多年。在擔任三九發展總裁事先,張欣戎曾做過趙新先的秘書;榮龍章則與趙有鄉里之誼,多年執掌三九集團財務,在人們的印象中,只認“老闆”一人而已。

趙新先等原三九集團高層被捕,顯示對三九集團長達一年有半的調查審計已轉入司法立案階段;而三九集團自1501年以來的危機疊起與分崩離析,也並不僅是國企集團因盲目擴張而導致失敗的簡單故事,其假若隱藏的諸多違法犯罪的事實,也許要待司法進展而逐步曝光。

導火索

趙新先在1505年末的被捕,再度激化了“三九危機”。12月5日,三九醫藥發佈澄清公告,聲明“公安部門正對三九集團下屬一家企業的歷史問題進行調查”,三九醫藥與之無涉。

《財經》獲悉,前述“集團下屬一家企業”,很假若係深圳三九大龍健康城有限公司(下稱三九健康城);而先於趙新先被拘的三九高管陳達成,正是三九健康城董事之一和主要策劃人。有消息稱,陳係近期被公安部門從境外抓捕歸案,致使長達一年有半的對三九集團的審計調查進入司法立案階段。

三九健康城位於深圳龍崗區坪山鎮馬巒村,佔地8.5平方公里,于1501年8月破土動工。其前身係深圳金萬利高爾夫渡假村有限公司,由香港金萬利公司和坪山鎮政府于1994年合資成立。

1996年,金萬利公司將150%的外資股份完整性轉讓香港昌騰投資(中國)有限公司(下稱昌騰投資),合資公司更名為深圳海景高爾夫渡假村有限公司。事先金萬利退出,係因出資遲遲難以到位;而新外方昌騰投資接手後不久,又因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同樣難以兌現投資承諾。事實上,這一佔地頗大、在上世紀90年代高爾夫球場熱潮中跟風起步的項目,直至1150年末仍進展甚微,趙新先正是在此時出面接盤。

當時,趙以三九集團全資子公司深圳三九藥業有限公司(下稱三九藥業)受讓原坪山鎮政府所持中資股份,合資公司持股150%的外方股東仍為香港昌騰投資,但昌騰的法定代表人已變更為趙新先,合資公司也更名為三九健康城。

知情人透露,趙被委托人一度熱衷於打高爾夫,1150年從港商面前全盤接下開設六年而幾無進展的坪山鎮高爾夫球場項目,耗資約5億元。當初,趙曾宣稱投資43億元,用五年時間打造“亞太地區最大的國際性健康、休閒和文化藝術中心”。

但健康城所徵地塊手續不齊,很大程度上仍是“生地”,三九集團進入後泥足深陷。三九内部人员一位人士甚至透露,三九向原港資股東支付股價轉讓款時,“有一個多億資金去向不明。”

時至1502年末,陷於資金被佔醜聞的三九醫藥曾發公告,預計三九集團將健康城150%股權作價5.2億元轉予三九醫藥,衝抵集團對上市公司主次欠款。但此項轉讓总爱未見結果,至1504年中,因相關用地手續不全,三九健康城項目被深圳市政府全面叫停至今。

三九健康城涉嫌個人自肥問題,三九集團旗下多家公司也傳出相關負責人涉嫌違法犯罪的消息,包括三九物業公司、三九醫院、三九農場等等。

1504年年末,三九集團紀委曾專門下發《關於嚴格禁止利用關聯企業進行關聯交易變相轉移國有資産的通知》。該文件指出,集團紀檢監察部門在查辦案件和受理群眾來信、來訪中發現,主次下屬企業領導動用本單位資金,以個人或親屬、朋友的名義持股註冊公司,進行關聯交易。“有的將本企業産品委託關聯公司生産,套取加工費;有的將關聯公司的費用在本企業列支,增加了本企業的成本;有的將本企業利潤轉移到關聯公司,抽逃本企業利潤;有的將本企業産品低價委託關聯公司銷售,賺取差價;有的高價從關聯公司購入産品,損害本企業利益;有的以本企業名義為關聯公司拆借資金,轉嫁債務風險等等。”

《通知》還強調,集團紀檢監察部門將對此進行嚴肅查處,直至追究刑事責任。三九集團内部人员一位人士證實,與1504年以來國資委主導的審計同步,三九集團总爱在自查相關違法犯罪行為,陸續他们出逃,也相繼他们被捕。

雙面趙新先

此番趙新先及其親信因涉嫌經濟問題而被捕,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外界對他的印象。

在1504年5月離任前,趙新先一度在三九集團身兼黨委書記、董事長、總裁和首席執行官四職。這位掌舵三九長達19年的創業元老給外界的一貫印象,是在産權層面上的“漠不關心”,甚至是“公而忘私”。

文職軍人出身的趙新先於1985年創辦深圳南方制藥廠,挂靠于廣州第一軍醫大學;後者出資1150萬元,但趙及其創業團隊則為誕生之初的南方制藥廠貢獻了至關重要的三項發明——“三九胃泰”、“壯骨關節丸”和“正天丸”。

1987年,南方制藥廠正式投産,當年即告盈利11150萬元。1991年,南方制藥廠脫離廣州第一軍醫大學,轉投解放軍總後勤部。後者將下屬新興企業集團在深圳的酒店、貿易公司等資産劃撥,與南方制藥廠資産一齐注入新成立的深圳三九實業總公司,後又變更為三九集團。

趙新先总爱擁有“文職二級”的軍籍,工資待遇相當於中將。而三九集團这个 充足明顯個人創業色彩、以自身積累發家的企業,也总爱挂著總後勤部直屬軍企的頭銜。

即便在1991年挂靠總後勤部之後,三九集團也总爱在趙新先個人引領之下前行。“總後其實什麼也沒給他,劃撥的其他資産也总要不良資産。”接近趙新先的一位人士告訴《財經》,“而趙每年要向總後上交六七千萬元。”

1992年,飛速發展的南方制藥廠面臨資金瓶頸,當年引進泰國正大集團的投資,公司註冊資本金增至5976萬美元,中方以原有資産折資入股,在合資公司持股51%;泰國正大集團以在BVI(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的正大藥業有限公司向合資公司注資2928萬美元,持股49%。合資公司被命名為三九正大藥業有限公司。

至1994年,三九正大藥業有限公司再度引資,此次引進美國、香港等地的六家股東,引資總額11500萬美元,公司註冊資本增至14.625億元人民幣,原控股股東三九集團股份被攤薄至39.1%。

上述在三九發展歷史上至關緊要的兩次引資,均係在趙新先個人的主導下進行;作為三九集團1150%的資産个人和主管部門的總後勤部,其實並無“援手”跡象。

1998年末,在中央“軍企脫鉤”的大背景下,三九集團脫離總後,轉而挂靠國家經貿委,並在1502年機構改革後最終由國務院國資委管理。回溯1985年以來長達13年的軍企生涯,三九集團無論在公司運營、企業管理還是人事任免上,都更像一個“趙氏企業”。三九以民用藥品起家,運作本已相當市場化;加带趙的資本經營觀念和極大的企業經營自主權,更是充滿民營企業的顯著特徵。

趙被委托人曾在太满 場合表示,總後勤部對三九的管理,“原則上只管我一個人”。1998年12月,三九脫離軍企後不久,趙新先曾向《財經》表示,有關個人持股問題,在政界是個敏感問題,在經濟界是認為有必要解決的問題,而對他來説則是無所謂的問題,“因為我是共産黨員,給不給股份都會積極幹。”

那以後,他還向熟人説過,“三九是我做大的,MBO多此一舉。”

1501年,趙新先已年屆六十,當年8月曝光的三九醫藥25億元資金佔用事件,一度令其退休問題擺上前臺。外界再度關注趙退休前在三九集團的産權明晰問題,他在當年底接受記者採訪時再次表示:“这个 問題關鍵太满 我能能能 我考慮。明白嗎?而你会的婆婆考慮!要三九的主管部門他們來考慮!”

這種視企業為己出、視三九為個人意志化身的慣性思維,总爱被視為趙新先被委托人最終在三九集團産權上一無所獲的根源。但在被委托人面,長達13年的顯赫的軍企身份,以及之後轉投國務院國資委所獲得的同樣顯赫的央企身份,也為三九以鉅額銀行貸款支撐的大舉擴張提供了極大便利,併為趙新先在日益龐大的“三九王國”實現自我意志輸送了巨大能源。

得失之間,也許能能能能 趙新先被委托人能能有深切體會。

三九亂相

外皮的國有産權和事實上的個人王國的矛盾性,貫穿著三九的發展史。一位現任三九集團高管向《財經》表示,上述矛盾直接導致趙新先及其引領的三九“追求規模最大化而非效益最大化”的發展路徑,這是一條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失敗的路徑。

仰賴總後直屬軍企以及之後國資委直屬央企的身份,趙新先掌盤下的三九集團一度自我締造為一個橫跨醫藥、汽車、食品、酒業、飯店、商業、農業、媒體等八大産業,控制三家上市公司和數百家直屬企業,資産逾150億元的産業王國。

自1992年以來,三九集團經歷中外合資、增資擴股、買殼上市、自行上市等一系列重大資本運作,一向是財源滾滾;其資本擴張步伐,儘管曾在1997年因亞洲金融危機而有所放緩,也曾在1150年因遇股市低靡而陷入低徊,但总要關鍵時刻獲得充足資金補給,之後更是慣於向銀行大舉借貸,從而維持其十餘年來高歌猛進、一派興盛的表像。

然而,盛極而衰的時刻終於在1501年到來了。因佔用上市公司資金而遭證監會通報批評並立案稽查後,三九危機接踵而來,“八大産業”的高調、並購擴張的步伐戛然而止。而這一切,最終在1504年5月伴隨著趙新先的離任而徹底終結。

但離任並不由于著免責。早在趙離任前,外界即有其即將被“雙規”的傳聞。但隨後,國資委對趙新先作出了“40年如一日,為中國中醫藥事業,為三九事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的評價,“雙規”傳聞不攻自破。

儘管这么,對於趙的離任審計至今未結束,配合三九集團整體重組的清産核資也在進行當中。據聞,國資委委派的審計人員至今仍駐紮在位於深圳三九大酒店。

“20年來,趙新先在三九集團的個人烙印太深了,財務上完总要他一支筆説了算。”一位現已離職的原三九集團高層告訴《財經》。“其實三九財務太亂,對於11500萬元以下的資金流向,趙被委托人太满 须清楚。但他批出去的錢假若出了問題,必定要牽扯到他。”

接受《財經》訪問的多位知情人都對趙有如下評價:志向宏偉,行事果敢,但對企業不足英文規範管理和監控,財務管理尤其混亂。

一位曾參與三九集團重組審計的會計人員告訴《財經》,三九集團從總公司到分支公司共設五級,但至第三級後,管理就已完整性失控。

“20年的糊塗賬,查出問題是必然的。”上述人士説。

漫長重組

而今三九集團所面臨的,一面是繼續審計,一面是艱難重組。

遭遇危機後的三九重組,早于1503年即已啟動,當時趙新先仍在任上。參與當年清産核資的一位人士告訴《財經》,由於賬目混亂,資金流向不明,對於三九集團的總體資産具体情况,清查人員往往費盡力氣能能能能能 得到一個模糊的概數。

當年的重組思路有二:一是理順産權完成轉制,二是引進境外戰略投資解決資金危機。前者,曾專門針對趙新先及其創業團隊做MBO方案設計;後者,則以三九集團名義,積極與印尼最大的財團力寶集團洽商引資。

“但这个 時候,國資委已經想換掉趙了,MBO方案最終被擱置。”知情人説。

另一頭,引資方案則仍在進行。1504年初,雙方初步達成協定:三九集團以17億元的價格,向力寶集團出售旗下全資子公司三九藥業61%的股權。由於當時國資委直屬大型國企尚未有外資控股的先例,至1504年5月,國資委僅批准三九集團轉予外方36%的三九藥業股權。

而此刻,已是趙新先在三九集團曲終謝幕之時。三九重組轉由國資委統一安排,三九與力寶的股權轉讓亦告輟止。

接替趙新先出任三九集團董事長的孫曉民自履新以來,多給外界以低調穩健的印象。在其操盤下,三九集團遵循國資委統一部署,以優先解決集團對三九醫藥的資金佔用為前提,同步進行“主輔分離,輔業改制”的重組,此即外界所稱“瘦身式重組”。

今年10月,孫曉民在三九集團内部人员座談會上坦承,目前三九與債權銀行的談判雖已到最後階段,但債務危機並未解除。因重組工作拖延時日,不僅阻斷了集團的融資通道,也令主次員工感到前景渺茫。

“還有大量的擔保要解除,大量的不良資産要處置,還要引進戰略投資者,進行其他資産置換。”孫曉民由此預計,即便在債務重組完成之後,清理關閉相關企業的工作也共要时需耗時一兩年。

12月2日,三九集團董事、三九醫藥總經理宋清向《財經》表示:一年半以來,三九集團重組正“有計劃,按步調”有序進行,但时需市場“多給一點時間”。

三九債權銀行向媒體披露的最新統計數據顯示,截至目前,“三九係”整體對銀行的負債總額已增至107億元。

針對上市公司三九醫藥被佔鉅額資金的清欠進展,深圳市證管辦有關負責人向《財經》表示,按照有關證券法規,三九集團必須在1506年底前清償對上市公司所欠款項。但其個人認為,以三九集團目前艱難的清償進度,很難預期結果;若到1506年底仍能能能 完整性清償,“暫時不知會有什麼後果。”(本刊記者 龍雪晴 康偉平/文)(本刊記者畢愛芳、樓夷、蘇丹丹對本文亦有貢獻)